回頭

回頭

那一天,在太浩湖 (Lake Tahoe) 附近的一座山頭上,我們看到了雪。正確地說,應該是冰雹——六月中旬時無聲且迅速的冰雹,重力加上冰凍的雨點,輕打在我們的衣服上。那個時候大概攝氏六、七度,其實沒有很冷,是我們的身體曾經熟悉的溫度。

乘車的夜晚

乘車的夜晚

回到賓州小鎮時,已經將近晚上七點了。聽朋友說前幾日有大風雪,回程的路上除了沒有路燈照明的暗夜,印象最深的是下了Uber計程車,腳底踩到停車場路面上那堅硬且滑的冰。從鄰近北回歸線的亞熱帶海島,到沙漠沿線的城市,再回到長住近七年的山谷小鎮,見到白皚冰雪時,有種旅程結束,準備好面對漫漫長冬的感覺。

立冬

立冬

睡前沉澱,翻開電子書閱讀器裡靜置許久的徐國能的《第九味》。斷斷續續地閱讀,像年幼時期吃飯一樣,想到時就扒個幾口,只是讓我分神的不在是晚上六點半黃金時段的卡通,而是為能完成生活的各種勞動,二十歲晚期必須看盡的風景。

前幾日讀完了令我意猶未盡的〈雪地芭蕉〉,全篇散文以第二人稱書寫,是作家徐國能對一位「擁有偉大生命與理想,卻未能相互完成的老師」的紀念。散文的開頭是這麼寫的:

七年

七年

不知不覺搬進來新家也整整兩個月了,街角的老公寓靜靜座落在林子一旁,晚上開窗時總是可以聽見各式蟲鳴,就這樣默默展開了在賓州的最後一年。

第七年的感覺很奇特,忽然覺得時間慢了下來,與身邊的物事有種離異感,偶爾像是在看電影一樣觀望周遭,很是在乎,心思有所牽引,又能保持一點距離,讓物事像情節一樣緩緩消逝。與芝麻一起搬進我們的一人房以後,覺得很安定,很珍惜與她還有自己的親密。

岔路

岔路

距離上一次上來這裡寫文也幾個月了,終於走過陰冷漫長的冬夜,能夠曬上三個月濕濕熱熱的陽光。沒有寫網誌的時候,我偶爾寫寫日記,雖然記錄了零碎雜感,卻沒有那種將自己靜置、沉澱,好好地將自己與周遭的世界看清楚的感覺。

幻想自己是一隻灰貓,躺在書房的一方陽光裡,發懶地伸展軀幹,露出肥滿的肚肚。好像能夠相信世界是良善的。

2020,妳過的好嗎?

2020,妳過的好嗎?

從好幾年前開始,就再也沒有認真寫過年度回顧或是新年展望,想著把日常的每一天都過得踏實充盈,也就不太在意跨年,不在意生日。也曾經覺得許下新年希望,就像是在幫自己製造必要的樂觀主義,必要的幻覺,而我們也需要那彩虹棉花糖般繽紛的幻覺,才能夠往前走進下個年度,也才能嘗試活得好。

餘運

餘運

下午四點48分,黯藍的天泛著玫瑰粉紅, 顏色交會之際是冬夜降臨前才會有的淺羅蘭紫,我彷彿看見了遠方準備升起的第一顆星。無法確定那是星星,還是從鄰近機場起飛的飛機。這裡的天好乾冷好暗沉,即使已經回來四天多了,我仍覺得我的靈魂仍遺落在台灣,還未追上已經回到賓州中中部的身體。冬天,賓州的黑夜降臨地好早。

隔離記事(之六):窗外

隔離記事(之六):窗外

在防疫旅館的第一個晚上,我拍了窗外的街景,跟系上的好友M分享。照片裡是我從位在二樓的房間看見的廣州街夜市,各式的招牌、霓虹燈,還有遊戲機台上不斷閃爍著的彩色光芒幾乎每個傍晚都準時地點亮街道。週末川流的人群,還有不分平日與週末都坐在大雨傘下等待生意上門的攤販,或是叼根香菸,或是與街坊鄰居攀談,是窗外自有的時序與生活。

叔叔的《情難枕》

煦悠 MPlus 09/05/2020 | 原文點此

1993年,林慧萍唱了《情難枕》,也唱出表演生涯的另一個高峰。那一年,我才一歲,還是個襁褓中的嬰兒,長大以後的我聽的是S.H.E.、五月天、蔡依林,還有後來的蔡健雅、徐佳瑩、艾怡良。《情難枕》不是屬於我的世代的歌,但它的旋律與歌詞卻清楚烙印在我腦海裡,林慧萍的聲音更是埋藏在記憶深層。好幾年後,在美國賓州鄉下生活的一天,《情難枕》的前奏突然乍現在腦海裡,我旋即下載了這首歌,從此,它多次伴隨我穿越一個人行駛的的高速公路與鄉間小徑。

成長的滋味

成長的滋味

站在27歲的路口,轉身回望著自己經歷過的每一場畢業典禮,覺得當年那種真無知、等待引導的狀態很寶貴,卻也很珍惜得來不易的成長經驗。長大最開心的事情是經濟獨立,學會在物質上與情感上承擔自己,也終於下定決心終止長期困擾我的來自家庭的恐嚇與毒罵。過去幾年我曾經做過一個夢,夢裡的我同時是個小女孩,也是一位站在女孩背後遠遠地望著她的大人,大人的我慢慢地走向女孩的我,伸手從背後抱住她。醒來以後的我膽戰心驚地盯著天花板,覺得那個夢境像極了我的生命隱喻,有一種跟生命源頭切割了的荒涼感,卻也因為自己救贖了自己而感受到由內在散發的溫煦。